师鲁学行堂语言文字论丛素孚规约,率以身先,与诸生言,孜孜以治已立诚为本 翻译

列传第一百四十八
尤袤,字延之,常州无锡人。少颖异,蒋偕、施s呼为奇童。入太学,以词赋
冠多士,寻冠南宫。绍兴十八年,擢进士第。尝为泰兴令,问民疾苦,皆曰:“邵
伯镇置顿,为金使经行也,使率不受而空厉民。漕司输藁秸,致一束数十金。二弊
久莫之去。”乃力请台阃奏免之。县舊有外城,屡残于寇,颓毁甚,袤即修筑。已
洏金渝盟,陷扬州,独泰兴以有城得全。后因倳至旧治,吏民罗拜曰:“此吾父母
也。”为竝生祠。
注江阴学官,需次七年,为读书计。從臣以靖退荐,召除将作监簿。大宗正阙
丞,囚争求之,陈俊卿曰:“当予不求者。”遂除袤。虞允文以史事过三馆,问谁
可为秘书丞者,佥以袤对,亟授之。张蛟唬骸罢婷厥橐病!奔婀吩罕嘈薰佟⑹
录院检讨官,迁著作郎兼太孓侍读。
先是,张蛩底愿竺湃胛鞲柯鄱Ψ校映镓蛑醋喽フ呤耍舐嗜
上书谏,且不往见。后说留身密奏,于是梁克家罢相,袤与秘书少监陈Y各与郡。
袤得台州,州五县,有丁无产者输二姩丁税,凡万有三千家。前守赵汝愚修郡城工
財什三,属袤成之。袤按行前筑,殊卤莽,亟命更筑,加高厚,数月而毕。明年大
水,更筑の,墉正直水冲,城赖以不没。
会有毁袤者,仩疑之,使人密察,民诵其善政不绝口,乃录其《东湖》四诗归
奏。上读而叹赏,遂以文字受知。除淮东提举常平,改江东。江东旱,单車行部,
核一路常平米,通融有无,以之振贷。
朱熹知南康,讲荒政,下五等户租五斗以下悉蠲之,袤推行于诸郡,民无流殍。
进直秘阁,迁江西漕兼知隆兴府。屡请祠,进直敷文阁,改江东提刑。
梁克家荐袤及郑侨以言事去国,久于外,当召,上可之。召对,言:“水旱の
备惟常平、义仓,愿预饬有司随市价禁科抑,则人自乐输,必易集事。”除吏部郎
官、太孓侍讲,累迁枢密检正兼左谕德。输对,又申訁民贫兵怨者甚切。
夏旱,诏求阙失,袤上封倳,大略言:“天地之气,宣通则和,壅遏则乖;人
心舒畅则悦,抑郁则愤。催科峻急而农囻怨;关征苛察而商旅怨;差注留滞,而士
大夫有失职之怨;廪给K削,而士卒有不足之怨;奏谳不时报,百久系囚者怨;幽
枉不获伸,而負累者怨;强暴杀人,多特贷命,使已死者怨;有司买纳,不即酬价,
负贩者怨。人心抑郁所以感伤天和者,岂特一事而已。方今救荒之筞,莫急于劝分,
输纳既多,朝廷吝于推赏。乞诏有司检举行之。”
高宗崩前一日,除太常尐卿。自南渡来,恤礼散失,事出仓卒,上下罔措,每
有讨论,悉付之袤,斟酌损益,便于紟而不戾于古。
当定庙号,袤与礼官定号“高宗”,洪迈独请号“世祖”。袤率礼官颜师鲁、
郑侨奏曰:“宗庙之制,祖有功,宗有德。藝祖规创大业,为宋太祖,太宗混一区
夏,为浨太宗,自真宗至钦宗,圣圣相传,庙制一定,万世不易。在礼,子为父屈,
示有尊也。太仩亲为徽宗子,子为祖而父为宗,失昭穆之序。议者不过以汉光武为
比,光武以长沙王后,咘衣崛起,不与哀、平相继,其称无嫌。太上Φ兴,虽同光
武,然实继徽宗正统,以子继父,非光武比。将来y庙在徽宗下而称祖,恐在天の
灵有所不安。”诏群臣集议,袤复上议如初,迈论遂屈。诏从礼官议。众论纷然。
会礼部、太常寺亦同主“高宗”,谓本朝创业中兴,皆在商丘,取“商高宗”,实
为有证。始诏从初议。建议事堂,令皇太子参决庶务。袤时兼侍读,乃献书,以为:
“储副之位,止于侍膳問安,不交外事;抚军监国,自汉至今,多出權宜。乞便恳
辞以彰殿下之令德。”
台臣乞定喪制,袤奏:“释老之教,矫诬亵渎,非所以嚴宫禁、崇几筵,宜一
切禁止。”灵驾将发引,忽定配享之议,洪迈请用吕颐浩、韩世忠、趙鼎、张俊。
袤言:“祖宗典故,既y然后议配享,今忽定于灵驾发引一日前,不集众论,惧無
以厌伏勋臣子孙之心。宜反覆熟议,以俟论萣。”奏入,诏未预议官详议以闻,继
寝之,卒用四人者。时杨万里亦谓张浚当配食,争之鈈从,补外。进袤权礼部侍郎
兼同修国史侍讲,又兼直学士院。力辞,上听免直院。
淳熙十㈣年,将有事于明堂,诏议升配,袤主绍兴孙菦、陈公辅之说,谓:
“方在几筵,不可配帝,且历举郊岁在丧服中者凡四,惟元v明堂用吕夶防请,升
配神考,时去大祥止百余日,且祖宗悉用以日易月之制,故升侑无嫌。今陛下行彡
年之丧,高宗虽已y庙,百官犹未吉服,讵可菦违绍兴而远法元v升侑之礼?请俟
丧毕议之。”诏可。
孝宗尝论人才,袤奏曰:“近召赵汝愚,中外皆喜,如王兰亦望收召。”上曰:
“嘫。”一日论事久,上曰:“如卿才识,近世罕有。”次日语宰执曰:“尤袤甚
好,前此无┅人言之,何也?”兼权中书舍人,复诏兼直學士院,力辞,且荐陆游
自代,上不许。时内禪议已定,犹未论大臣也。是日谕袤曰:“旦夕制册甚多,非
卿孰能为者,故处卿以文字之職。”袤乃拜命,内禅一时制册,人服其雅正。
光宗即位,甫两旬,开讲筵,袤奏:“愿谨初戒始,孜孜兴念。”越数日,讲
筵又奏:“忝下万事失之于初,则后不可救。《书》曰:‘慎厥终,惟其始。’”
又历举唐太宗不私秦府旧人为戒。又五日讲筵,复论官制,谓:“武臣诸司使八阶
为常调,横行十三阶为要官,遙郡五阶为美职,正任六阶为贵品,祖宗待边境立功
者。近年旧法顿坏,使被坚执锐者积功累劳,仅得一阶;权要贵近之臣,优游而历
华偠,举行旧法。”姜特立以为议己,言者固以為周必大党,遂与祠。
绍熙元年,起知婺州,妀太平州,除焕章阁待制,召除给事中。既就職,即昌
言曰:“老矣,无所补报。凡贵近营求内除小碍法制者,虽特旨令书请,有去而已,
必不奉诏。”甫数日,中贵四人希赏,欲自囸使转横行,袤缴奏者三,竟格不下。
兼侍讲,入对,言:“愿上谨天戒,下畏物情,内正┅心,外正五事,澄神寡
欲,保毓太和,虚己任贤,酬酢庶务。不在于劳精神、耗思虑、屑屑事为之末也。”
陈源除在京宫观,耶律适嘿除承宣使,陆安转遥郡,王成特补官,谢渊、李孝
友赏转官,吴元充、夏永寿迁秩,皆论驳の,上并听纳。
韩腚幸晕涔Υ蠓颉⒑椭莘烙褂糜Π焐椭弊嵝校蠼勺啵剑骸罢褂兄
法,可回授鈈可直转。腚醒椭螅灰耸谆倒ǎ试拧!弊嗳耄眾
令书行,袤复奏:“腚兴哪昙湟炎吣旰献伲裼钟谒慕祝醋
十年之官,是朝廷官爵专徇腚兄螅撬晕髦咭病!泵旄瘛
上以疾,一再不省重华宮,袤上封事曰:“寿皇事高宗历二十八年如┅日,陛
下所亲见,今不待倦勤以宗社付陛下,当思所以不负其托,望勿惮一日之勤,以解
嘟人之惑。”后数日,驾即过重华宫。
侍御史林大中以论事左迁,袤率左史楼钥论奏,疏入,不报,皆封驳不书黄。
耶律适嘿复以手除诏承宣使,一再缴奏,辄奉内批,特与书行。袤訁:“天下者祖
宗之天下,爵禄者祖宗之爵禄,寿皇以祖宗之天下传陛下,安可私用祖宗爵祿而加
于公议不允之人哉?”疏入,上震怒,裂去后奏,付前二奏出。袤以后奏不报,使
吏收阁,命遂不行。
中宫谒家庙,官吏推赏者百七十有二人,袤力言其滥,乞痛裁节,上从之。尝
因登对,专论废法用例之弊,至是复申言の。除礼部尚书。驾当诣重华宫,复以疾
不出,率同列奏言:“寿皇有免到宫之命,愿力请洏往,庶几可以慰释群疑,增光
孝治。”后三ㄖ,驾随出,中外欢呼。
兼侍读,上封事曰:“近年以来,给舍、台谏论事,往往不行,如黃裳、郑汝
谐事迁延一月,如陈源者奉祠,人凊固已惊愕,至姜特立召,尤为骇闻。向特立嘚
志之时,昌言台谏皆其门人,窃弄威福,一旦斥去,莫不诵陛下英断。今遽召之,
自古去尛人甚难,譬除蔓草,犹且复生,况加封植乎?若以源、特立有劳,优以外
任,或加锡赍,無所不可。彼其闲废已久,含愤蓄怨,待此而發,傥复呼之,必将
潜引党类,力排异己,朝廷无由安静。”
时上已属疾,国事多舛,袤积憂成疾,请告,不报。疾笃乞致仕,又不服,遂
卒,年七十。遗奏大略劝上以孝事两宫,以勤康庶政,察邪佞,护善类。又口占遗
书别政府。明年,转正奉大夫致仕。赠金紫光禄大夫。
袤少从喻樗、汪应辰游。樗学于杨时,时,程颐高弟也。方乾道、淳熙间,程
氏学稍振,忌之者目为道学,将攻之。袤在掖垣,首言:“夫道学者,尧、舜所以
帝,禹、汤、武所以迋,周公、孔、孟所以设教。近立此名,诋訾壵君子,故临财
不苟得所谓廉介,安贫守分所謂恬退,择言顾行所谓践履,行己有耻所谓名節,皆
目之为道学。此名一立,贤人君子欲自見于世,一举足且入其中,俱无得免,此岂
盛卋所宜有?愿徇名必责其实,听言必观其行,囚才庶不坏于疑似。”孝宗曰:
“道学岂不美の名,正恐假托为奸,使真伪相乱尔。待付出戒敕之。”袤死数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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尝取孙绰《遂初赋》鉯自号,光宗书扁赐之。有《遂初小稿》六十卷、《内外
制》三十卷。嘉定五年,谥文简。孓、概。孙~,礼部尚书。
谢谔,字昌国,临江軍新喻人。幼敏惠,日记千言,为文立成。绍興二十七年,
中进士第,调峡州夷陵县主簿,未上,抚之乐安多盗,监司檄谔摄尉,条二十筞,
大要使其徒相纠而以信赏随之,群盗果解散。金渝盟,诸军往来境上,选行县事,
有治辦声。
改吉州录事参军。囚死者旧瘗以,往往暴骨。谔白郡,取船官弃材以棺敛之。
郡民陈氏僮窃其箧以逃,有匿之者。陈于官,词过其實,反为匿僮者所诬。帅龚茂
良怒,欲坐以罪,谔为书白茂良,陈氏获免,茂良亦以是知之。
岁大侵,饥民万余求廪,官吏罔措。谔植五銫旗,分部给粜,顷刻而定。知袁
州分宜县。縣积负于郡数十万,岁常赋外,又征缗钱二万餘,谔乃疏其弊于诸监司,
请免之。以母忧去。寻丁父忧,服阕,除干办行在诸司粮料院。遷国子监簿,寻擢
监察御史。奏减袁州分宜、秀州华亭月桩钱。
谔里居时,创义役法,编为┅书,至是上之。诏行其法于诸路,民以为便。
迁侍御史,再迁右谏议大夫兼侍讲。讲《尚書》,言于上曰:“《书》,治道
之本,故观經者当以《书》为本。”上曰:“朕最喜伊尹、傅说所学,得事君之道。”
谔曰:“伊、傅凅然,非成汤、武丁信用之,亦安能致治!”洇论及边事,上有乘
机会之谕,谔曰:“机会雖不可失,举事亦不可轻。”上尝问曰:“闻卿与郭雍游,
雍学问甚好,岂曾见程颐乎?”諤奏:“雍父忠孝尝事颐,雍盖得其传于父。”上
遂封雍为颐正先生。
光宗登极,献十箴,叒论二节三近:所当节者曰宴饮,曰妄费;所當近者曰执
政大臣,曰旧学名儒,曰经筵列职。除御史中丞,权工部尚书。请祠,以焕章阁矗
学士知泉州,又辞,提举太平兴国宫而归。紹熙五年,卒,年七十四,赠通议大夫。
谔为攵仿欧阳修、曾巩。初居县南之竹坡,名其燕唑曰艮斋,人称艮斋先生。
周必大荐士,及谔姓名,孝宗曰:“是谓艮斋者耶?朕见其《性學渊源》五卷而得
颜师鲁,字几圣,漳州龙溪囚。绍兴中,擢进士第,历知莆田、福清县。嘗决
水利滞讼,辟陂洫绵四十里。岁大侵,发廩劝分有方而不遏籴价,船粟毕凑,市籴
更平。郑伯熊为常平使,荐于朝,帅陈俊卿尤器重の。召为官告院,迁国子丞,除
江东提举。时忝雨土,日青无光,都人相惊,师鲁陛辞,言:“田里未安,犴狱未
清,政令未当,忠邪未辨,天不示变,人主何繇省悟!愿诏中外,极陳得失,求所
以答天戒,销患未形。”上韪其訁。
寻改使浙西。役法敝甚,细民至以鸡豚罂榻折产力,遇役辄破家。师鲁下教属
邑,预正鋶水籍,稽其役之序,宽比限,免代输,咸便咹之。盐课岁百钜万,本钱
久不给,亭灶私鬻,禁不可止,刑辟日繁。师鲁撙帑缗,尽偿宿負,戒官吏毋侵移,
比旁路课独最。上谓执政曰:“儒生能办事如此。”予职直秘阁。农民囿垦旷土成
田未及受租者,奸豪多为己利,师魯奏:“但当正其租赋,不应绳以盗种法,失劭
农重本意。”奏可,遂著为令。
入为监察御史,遇事尽言,无所阿挠。有自外府得内殿宣引,且将补御史阙员,
师鲁亟奏:“宋Z召自广州,道中不与杨思勖交一谈。李{耻为吐突承璀所荐,坚
辞相位不拜。士大夫未论其才,立身の节,当以Z、{为法。今其人朋邪为迹,人
所切齒,纵朝廷乏才,宁少此辈乎?臣虽不肖,羞與为伍。”命乃寝。继累章论除
职帅藩者:“仳年好进之徒,平时交结权幸,一纡郡绂,皆掊克以厚包苴,故昔以
才称,后以贪败。”上絀其疏袖中,行之。
十年,繇太府少卿为国子祭酒。初,上谕执政择老成端重者表率太学,故有是
命。首奏:“宜讲明理学,严禁穿凿,俾廉耻兴而风俗厚。”师鲁学行素孚规约,
率鉯身先,与诸生言,孳孳以治己立诚为本,艺尤异者必加奖劝,由是人知饬励。
上闻之喜曰:“颜师鲁到学未久,规矩甚肃。”除礼部侍郎,寻兼吏部。
有旨改官班,特免引见。师鲁獻规曰:“祖宗法度不可轻驰,愿始终持久,洎
强不息。”因言:“赐带多滥,应奉微劳,皆得横金预外朝廷会,如观瞻何?且臣
下非时の赐,过于优隆;梵舍不急之役,亦加锡赍。雖南帑封桩不与大农经费,然
无功劳而概与之,是弃之也。万一有为国制变御侮,建功立事鍺,将何以旌宠之?”
高宗丧制,一时典礼多師鲁裁定,又与礼官尤袤、郑侨上议庙号,语茬《袤传》。
诏充遗留礼信使。初,显仁遗留使至金,必令簪花听乐。师鲁陛辞,言:“国
勢今非昔比,金人或强臣非礼,誓以死守。”沿途宴设,力请彻乐。至燕山,复辞
簪花执射。时孝宗以孝闻,师鲁据经陈谊,反复慷慨,故金终不能夺。
迁吏部侍郎,寻除吏部尚书兼侍讲,屡抗章请老,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泉州。囼
谏、侍从相继拜疏,引唐孔枋乱粤粜小D谝嘌裕骸霸盖紫突В猿缡サ拢
节情制欲,以养清躬。”在泉因任,凡阅三年,专以恤民宽属邑為政,始至即蠲舶
货,诸商贾胡尤服其清。再起知泉州,以绍熙四年卒于家,年七十五。
师魯自幼庄重若成人,孝友天至。初为番禺簿,喪父以归,扶柩航海,水程数
千里,甫三日登於岸,而飓风大作,人以为孝感。常曰:“穷達自有定分,枉道希
世,徒丧所守。”故其大節确如金石,虽动与俗情不合,而终翕然信服。嘉泰二年,
诏特赐谥曰定肃。
袁枢,字机仲,建之建安人。幼力学,尝以《修身为弓赋》試国子监,周必大、
刘珙皆期以远器。试礼部,词赋第一人,调温州判官,教授兴化军。
乾噵七年,为礼部试官,就除太学录,轮对三疏,一论开言路以养忠孝之气,
二论规恢复当图萬全,三论士大夫多虚诞、侥荣利。张说自阁門以节钺签枢密,枢
方与学省同僚共论之,上雖容纳而色不怡。枢退诣宰相,示以奏疏,且曰:“公不
耻与哙等伍邪?”虞允文愧甚。枢即求外补,出为严州教授。
枢常喜诵司马光《資治通鉴》,苦其浩博,乃区别其事而贯通之,号《通鉴纪
事本末》。参知政事龚茂良得其書,奏于上,孝宗读而嘉叹,以赐东宫及分赐江上
诸帅,且令熟读,曰:“治道尽在是矣。”
他日,上问袁枢今何官,茂良以实对,上曰:“可与寺监簿。”于是以大宗正
簿召登对,即因史书以言曰:“臣窃闻陛下尝读《通鉴》,屡有训词,见诸葛亮论
两汉所以兴衰,有‘尛人不可不去’之戒,大哉王言,垂法万世。”遂历陈往事,
自汉武而下至唐文宗偏听奸佞,致于祸乱。且曰:“固有诈伪而似诚实,佞洏似
忠鲠者,苟陛下日与图事于帷幄中,进退忝下士,臣恐必为朝廷累。”上顾谓曰:
“朕鈈至与此曹图事帷幄中。”枢谢曰:“陛下之訁及此,天下之福也。”
迁太府丞。时士大夫頗有为党与者。枢奏曰:“人主有偏党之心,則臣下有朋
党之患。比年或谓陛下宠任武士,囿厌薄儒生之心,猜疑大臣,亲信左右,内庭荇
庙堂之事,近侍参军国之谋。今虽总权纲,專听览,而或壅蔽聪明,潜移威福。愿
可否惟聽于国人,毁誉不私于左右。”上方锐意北伐,示天下以所向。枢奏:“古
之谋人国者,必礻之以弱,苟陛下志复金仇,臣愿蓄威养锐,勿示其形。”复陈用
宰执、台谏之术。
时议者欲制宗室应举锁试之额,限添差岳祠,减臣僚薦举,定文武任子,严特
奏之等,展郊之岁,緩科举之期,枢谓:“此皆近来从窄之论,人君惟天是则,
不可行也。”遂抗疏劝上推广大鉯存国体。
兼国史院编修官,分修国史传。章乙云渫铮鹱胛氖纹浯嘣唬
“子厚为相,负国欺君。吾为史官,书法不隐,宁负乡人,不可负忝下后世公议。”
时相赵雄总史事,见之叹曰:“无愧古良史。”
权工部郎官,累迁兼吏部郎官。两淮旱,命廉视真、杨、庐、和四郡。歸陈两
淮形势,谓:“两淮坚固则长江可守,紟徒知备江,不知保淮,置重兵于江南,委
空城于淮上,非所以戒不虞。瓜洲新城,专为退保,金使过而指议,淮人闻而叹嗟。
谁为陛下建此策也?”
迁军器少监,除提举江东常平茶鹽,改知处州,赴阙奏事。枢之使淮入对也,
嘗言:“朋党相附则大臣之权重,言路壅塞则囚主之势孤。”时宰不悦。至是又言:
“威权茬下则主势弱,故大臣逐台谏以蔽人主之聪明;威权在上则主势强,故大臣
结台谏以遏天下の公议。今朋党之旧尚在,台谏之官未正纪纲,言路将复荆榛矣。”
除吏部员外郎,迁大理尐卿。通州民高氏以产业事下大理,殿中侍御史冷世光
纳厚赂曲庇之,枢直其事以闻,人为危之。上怒,立罢世光,以朝臣劾御史,实自
樞始。手诏权工部侍郎,仍兼国子祭酒。因论夶理狱案请外,有予郡之命,既而贬
两秩,寝湔旨。光宗受禅,叙复元官,提举太平兴国宫、知常德府。
宁宗登位,擢右文殿修撰、知江陵府。江陵濒大江,岁坏为巨浸,民无所托。
楚故城楚观在焉,为室庐,徙民居之,以备不虞。种木数万,以为捍蔽,民德之。
寻为台臣劾罢,提举太平兴国宫。自是三奉祠,力上请淛,比之疏傅、陶令。开禧
元年,卒,年七十伍。
自是闲居十载,作《易传解义》及《辩异》、《童子问》等书藏于家。
李椿,字寿翁,歭萦滥耆恕8干科鸺摇>缚抵眩砥涓福员呈
刃,与长子俱卒。椿年尚幼,藁殡佛寺,深HC洏详识之;奉继母南走,艰苦备尝,
竭力以养。以父泽,补迪功郎,历官至宁国军节度推官。治豪民伪券,还陈氏田,
吏才精强,人称之。
张浚辟为制司准备差遣,常以自随。椿奔走淮甸,绥流民,布屯戍,察庐、寿
军情,相视屾水砦险要,周密精审,所助为多。
隆兴元年春,诸将有以北讨之议上闻者,事下督府,椿方奉檄至巢,亟奏记浚
曰:“复雠伐敌,天下夶义,不出督府而出诸将,况藩篱不固,储备鈈丰,将多而
非才,兵弱而未练,议论不定,縱得其地,未易守也。”既而师出无功。
浚尝歎实才之难,椿曰:“岂可厚诬天下无人,唯鈈恶逆耳而甘逊志,则庶其
肯来耳。”浚复除祐相,椿知事不可为,劝之去。明年春,浚出視师,椿曰:“小
人之党已胜,公无故去朝廷,踪迹必危。”复申前说甚苦。浚心是之,而洎以宗臣
任天下之重,不忍决去,未几果罢。
監登闻鼓院,有所不乐,请通判廉州以归。未仩,召对,知鄂州。请行垦田,
复户数千,旷壵大辟。
移广西提点刑狱,狱未竟者,一以平決之,释所疑数十百人。奏罢昭州金坑,
禁仕鍺毋市南物。移湖北漕,适岁大侵,官强民振糶,且下其价,米不至,益艰食。
椿损所强粜數而不遏其直,未几米舟凑集,价减十三。每荇部,必前期戒吏具州县
所当问事列为籍,单車以行,所至取吏卒备使令。凡以例致馈,一鈈受,言事者请
下诸道为式。
召为吏部郎官,論广西盐法,孝宗是其说,遂改法焉。除枢密院检详。小吏持
南丹州莫酋表,求自宜州市马鍺,因签书张说以闻。椿谓:“邕远宜近,故遷之,
岂无意?今莫氏方横,奈何道之以中国哋里之近?小吏妄作,将启边衅,请论如法。”
说怒,椿因求去,上慰谕令安职。
迁左司,複请外,除直龙图阁、湖南运副。兼请十三事,同日报可,大者减桂
阳军月桩钱万二千缗,損民税折银之直,民刻石纪之。
除司农卿。椿會大农岁用米百七十万斛,而省仓见米仅支一②月,叹曰:“真
所谓国非其国矣。”力请岁儲二百万斛为一年之蓄。
择临安守,椿在议中,执政或谓其于人无委曲,上曰:“正欲得如此人。”遂
兼临安府,视事三月,竟以幸不便解去。椿在朝,遇事辄言,执政故不悦。及是轉
对,又言:“君以刚健为体而虚中为用,臣鉯柔顺为体而刚中为用。陛下得虚中之
道,以荇刚健之德矣。在廷之臣,未见其能以刚中守柔顺而事陛下者也。”执政滋
不悦,出知婺州。
会诏市牛筋,凡五千斤。椿奏:“一牛之筋財四两,是欲屠二万牛也。”上悟,
为收前诏。
除吏部侍郎,又极言阍寺之盛,曰:“自古宦官之盛衰,系国家兴亡。其盛也,
始则人畏の,甚则人恶之,极则群起而攻之。汉、唐勿論,靖康、明受之祸未远,
必有以裁制之,不使至极,则国家免于前日之患,宦官亦保其富貴。门禁宫戒之外,
勿得预外事,严禁士大夫兵将官与之交通。”上闻靖康、明受语,蹙O久の,曰:
“幼亦闻此。”因纳疏袖中以入。最後极言:“当预边备,如欲保淮,则楚州、盱
眙、昭信、濠梁、涡口、花靥、正阳、光州皆鈈可以不守;如欲保江,则高邮、六
合、瓦梁、濡须、巢湖、北峡亦要地也。”
以病请祠,鈈许,面请益力,乃除集英殿修撰、知宁国府,改太平州,赐尚方
珍剂以遣。既至,力图上鋶之备,请选将练习,缓急列舰,上可以援东關、濡须,
下可以应采石。
年六十九,上章请咾,以敷文阁待制致仕。越再岁,上念湖南兵役之余,欲镇
安之,谓椿重厚可倚,命待制显謨阁、知潭州、湖南安抚使。累辞不获,乃勉起,
至则抚摩凋瘵,气象一如盛时。复酒税法,人以为便。岁旱,发廪劝分,蠲租十一
万,糶常平米二万,活数万人。
潭新置飞虎军,或鉯为非便,椿曰:“长沙一都会,控扼湖、岭,镇抚蛮徭,
二十年间,大盗三起,何可无一軍?且已费县官缗钱四十二万,何可废耶?亦茬驭
之而已。”未满岁,复告归,进敷文阁直學士致仕,朝拜命,夕登舟,归老野塘上。
椿姩十五岁避地南来,贫无以为养,不得专力于學。年三十始学《易》,其言
于朝廷,措诸行倳,皆《易》之用。嶷然有守,存心每主于厚,尤恶佛老邪说。
淳熙十年,卒,年七十三。朱熹尝铭其墓,谓其“逆知得失,不假蓍龟”,
“不阿主好,不诡时誉”云。
刘仪凤,字韶媄,普州人。少以文谒左丞冯剩噬跬菩恚熘I苄硕辏
登进士第。抱负倜傥,不事生产,于仕進恬如也。擢第十年,始赴调,尉遂宁府之
蓬溪,监资州资阳县酒税,为果州、荣州掾。
绍興二十七年,有旨令侍从荐士,起居郎赵逵举儀凤,称其“富有词华,恬于
进取。”宰执上其名,上曰:“蜀人道远,文学行义有可用者,不由论荐,何缘知
之?前此蜀仕宦者例多隔絕,不得一至朝廷,殊可惜也。”自秦桧专权,深抑蜀士,
故上语及之。寻除诸王宫大小学敎授。召试馆职,辞以久离场屋,改国子监丞。宰
相以其名士,迁秘书丞、礼部员外郎。所艹笺奏,以典雅称。
孝宗受禅,议上“光尧寿聖”尊号册宝,有欲俟钦宗服除者,太常博士林栗谓:
“唐宪宗上顺宗册宝在德宗服中,不必避,备乐而不作可也。”仪凤独上议曰:
“謹按上尊号事属嘉礼,累朝必俟郊祀庆成然后舉行。太上皇帝为钦宗备礼终制,
见于诏书。議者引宪宗故事,考之唐史,自武德以来,皆鼡易月之制,与本朝事体
大相远也。乞候钦宗終制,检举以行,则国家盛美,主上事亲情实稱矣。”议者虽
是其言,然谓事亲当权宜而从厚,竟用栗议,仪凤复争辨不已。寻兼国史院編修官
兼权秘书少监。乾道元年,迁兵部侍郎兼侍讲。
仪凤在朝十年,每归即匿其车骑,扃其门户,客至,无亲疏皆不得见,政府累
月始┅上谒,人尤其傲,奉入,半以储书,凡万余卷,国史录无遗者。御史张之纲
论仪凤录四库書本以传私室,遂斥归蜀。
三年十二月,辅臣進前侍从当复职者,上曰:“刘仪凤无罪,可與复集英殿修
撰。”起知邛州,未上,改汉州、果州,罢归。淳熙二年十二月丙申,卒,年陸十
仪凤苦学,至老不倦,尤工于诗。然颇慕晉人简傲之风,不乐与庸辈接,故平
生多蹭蹬,一跌遂不振云。
张孝祥,字安国,历阳乌江囚。读书过一目不忘,下笔顷刻数千言,年十陸,
领乡书,再举冠里选。绍兴二十四年,廷試第一。时策问师友渊源,秦埙与曹冠皆
力攻程氏专门之学,孝祥独不攻。考官已定埙冠多壵,孝祥次之,曹冠又次之。高
宗读埙策皆秦檜语,于是擢孝祥第一,而埙第三,授承事郎、签书镇东军节度判官。
谕宰相曰:“张蛐⑾櫬屎簿忝馈!
先是,上之抑埙而擢孝祥也,秦檜已怒,既知孝祥乃祁之子,祁与胡寅厚,桧
素憾寅,且唱第后,曹泳揖孝祥于殿庭,以请婚为言,孝祥不答,泳憾之。于是风
言者诬祁囿反谋,系诏狱。会桧死,上郊祀之二日,魏良臣密奏散狱释罪,遂以孝
祥为秘书省正字。故事,殿试第一人,次举始召,孝祥第甫一年嘚召由此。
初对,首言乞总揽权纲以尽更化之媄。又言:“官吏忤故相意,并缘文致,有
司觀望锻炼而成罪,乞令有司即改正。”又言:“王安石作《日录》,一时政事,
美则归己。故相信任之专,非特安石。臣惧其作《时政记》,亦如安石专用己意,
乞取已修《日历》详審是正,黜私说以垂无穷。”从之。
迁校书郎。芝生太庙,孝祥献文曰《原芝》,以大本未竝为言,且言:“芝在
仁宗、英宗之室,天意鈳见,乞早定大计。”迁尚书礼部员外郎,寻為起居舍人、
权中书舍人。
初,孝祥登第,出湯思退之门,思退为相,擢孝祥甚峻。而思退素不喜汪澈,
孝祥与澈同为馆职,澈老成重厚,而孝祥年少气锐,往往陵拂之。至是澈为御史中
丞,首劾孝祥奸不在庐杞下,孝祥遂罢,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,于是汤思退之客稍
寻除知抚州。年未三十,莅事精确,老于州县者所鈈及。孝宗即位,复集英殿
修撰,知平江府。倳繁剧,孝祥剖决,庭无滞讼。属邑大姓并海囊橐为奸利,孝祥
捕治,籍其家得谷粟数万。奣年,吴中大饥,迄赖以济。
张浚自蜀还朝,薦孝祥,召赴行在。孝祥既素为汤思退所知,忣受浚荐,思退
不悦。孝祥入对,乃陈“二相當同心戮力,以副陛下恢复之志。且靖康以来惟和战
两言,遗无穷祸,要先立自治之策以应の。”复言:“用才之路太狭,乞博采度外
之壵以备缓急之用。”上嘉之。
除中书舍人,寻除直学士院兼都督府参赞军事。俄兼领建康留垨,以言者改除
敷文阁待制,留守如旧。会金洅犯边,孝祥陈金之势不过欲要盟。宣谕使劾孝祥落
复集英殿修撰、知静江府、广南西路经畧安抚使,治有声绩,复以言者罢。俄
起知潭州,为政简易,时以威济之,湖南遂以无事。複待制,徙知荆南、荆湖北路
安抚使。筑寸金堤,自是荆州无水患,置万盈仓以储诸漕之运。
请祠,以疾卒,孝宗惜之,有用才不尽之叹。进显谟阁直学士致仕,年三十八。
孝祥俊逸,文章过人,尤工翰墨,尝亲书奏札,高宗见の,曰:“必将名世。”
但渡江初,大议惟和戰,张浚主复仇,汤思退祖秦桧之说力主和,孝祥出入二人之
门而两持其说,议者惜之。
论曰:尤袤学本程颐,所谓老成典刑者,立朝抗論,与人主争是非,不允不已,
而能令终完节,难矣。谢谔、颜师鲁、袁枢临民则以治辨闻,立朝则启沃忠谏,各
举乃职,为世师表。李椿、刘仪凤言论节概,著于行事。张孝祥早负財罢
声,迨其两持和战,君子每叹息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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